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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靜夜思》在流傳過程中有哪些訛誤?

        張立華

        2018年04月26日11:32    來源:解放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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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是詩仙的名篇之外,李白的《靜夜思》通俗易懂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不管男女老幼,不論文化高低,無需注解,都可以讀明白。可是,這首通俗的詩似乎經不起推敲。

        李白的《靜夜思》是背誦率很高的一首古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除了它是詩仙的名篇之外,通俗易懂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不管男女老幼,不論文化高低,無需注解,都可以讀明白。可是,這首通俗的詩似乎經不起推敲。
          

        躺在床上能舉頭低頭?

          有解讀認為,這首詩的意境是這樣的:(前)兩句描寫的是客中深夜不能成眠、短夢初回的情景。這時庭院是寂寥的,透過窗戶的皎潔月光射到床前,帶來了冷森森的秋宵寒意。詩人朦朧地乍一望去,在迷離恍惚的心情中,好像地上鋪了一層白皚皚的濃霜。再定神一看,周圍的環境告訴他,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月色吸引著詩人抬頭一看,一輪娟娟素魄正掛在窗前。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凈!這時,詩人完全清醒了。
          對這樣的解釋,質疑者頗多。既然是“短夢初回”,那一定是在床上躺著。正常來說,躺在床上是沒辦法“舉頭”和“低頭”的。即使不說“舉頭”“低頭”的問題,當時的窗戶一般是糊紙的,既沒有玻璃,也沒有塑料紙等透明的東西,人在屋里舉頭又怎能望到“一輪娟娟素魄正掛在窗前”?
          再說,如果是睡在床上,那一定是在房間里。房間里怎么會結霜呢?按生活常理,只有在可能下霜的地方,人才會聯想到霜。屋里什么時候也不可能下霜,為什么詩人在屋里會“疑是地上霜”呢?因此,還有人斷定,詩中的“床”肯定不是睡床。
          既然詩人能夠“舉頭”“低頭”,那肯定是坐著或站著的。在古漢語中,床不但有臥具的意思,還有坐具的意思。但是,對這種坐具究竟是什么,也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認為是小凳子,有人認為是胡床,還有人認為是馬扎。這樣一來,李白在院子里不管是坐在凳子上還是坐在馬扎上,“舉頭”“低頭”就都不再受到限制了。
          這樣解釋并非沒有問題。不論坐在凳子上,還是坐在馬扎上,這些物件都在人的屁股底下。不說眼前、面前,卻偏偏要說屁股底下的“床”,恐怕是很不合情理的。同時,說詩人在院子里靜坐,那月光應該灑滿院子,而不應該只在“床前”。詩人單說“床前明月光”,難道整個院子的地面上只有“床前”才有月光嗎?這顯然不合邏輯。
          于是,又有人提出,這里的“床”應解釋為“井床”,就是井上的圍欄。《靜夜思》描繪的是:朗朗月夜,詩人倚井欄而立,仰望著高懸夜空的秋月。月光似銀,灑落在井欄四周,腳下一片霜色。還有人認為,井床不是井欄,而是轆轤底座。可不管是井上圍欄還是轆轤底座,非圓即方,或近似方圓,哪個方位算是“床前”呢?
          有人又提出了新的觀點,說“床就是建筑物下高出地面的臺基”,但這個解釋也未必合適。首先,臺基同樣是非圓即方或近似方圓,同樣難以確定哪個方位算是床前。其次,臺基這個意思太過生僻,以通俗易懂著稱的《靜夜思》會用如此生僻難解的“床”?如果這里的“床”真是臺基的意思,那直接用臺前這個詞,不是更通俗么?用不著這么繞吧!

          詩題中的“靜”屬于贅字?

          其實,這些問題大多是因版本流傳而造成的。清代洋務派代表人物張之洞說:“知某書宜讀而不得精校精注本,事倍功半。”教育部頒布的《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也強調,閱讀古代典籍,注意精選版本。而原生態的李白《靜夜思》,本不會引發這么多爭議。
          現今傳世的李白集,最早的版本是宋蜀刻印的三十卷本《李太白文集》。其中,《靜夜思》并無“明月”,而是這樣的: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山月,低頭思故鄉。在這個宋蜀本《李太白文集》中,詩文凡有異文之處,均予以標出。但《靜夜思》中沒有標注任何異文,這就是說一開始就沒有“床前明月光”和“舉頭望明月”這樣的詩句。
          蜀地是宋代政治文化的中心之一,當時的蜀刻本是頗為有名的刻本,應該不會在一首短詩中刻錯兩個字。此外,我們還可以通過其他版本的李白集來證明這一點。例如,宋楊齊賢集注、元蕭士赟補注的《分類補注李太白詩》,南宋洪邁編選的 《萬首唐人絕句》,明萬歷二十七年序刊本林兆珂編注的《李詩鈔述注》,明胡震亨注的《李詩通》,清王琦注的《李太白全集》等,它們的《靜夜思》與宋蜀本完全相同。
          現代人整理的李白全集有四種,即《李白集校注》、《李白全集編年注釋》、《李白全集校注匯釋集評》、《李太白全集校注》。在這四種全集中,《靜夜思》的原詩也以宋蜀本為是,但校注都存在一些問題。
          例如,詩題《靜夜思》都沒有出校勘記。而王士禎《唐人萬首絕句選》和沈德潛《唐詩別裁集》,詩題《靜夜思》均作《夜思》。為什么要刪去詩題中的“靜”字?莫非是他們也認為這個“床”不能解釋為臥具?因為如果“床”不是臥具,而是坐具或井欄、井臺等,那“靜”就成了贅字,當然要刪去。
          又如,都認為首句作“床前明月光”始于王士禎《唐人萬首絕句選》和沈德潛《唐詩別裁集》,第三句作“舉頭望明月”始于《唐宋詩醇》。其實并非如此,在此之前早已有這樣的版本了。就資料來看,“明月”最早見于明代李攀龍所編的《唐詩選》。這要比《唐人萬首絕句選》和《唐詩別裁集》早100多年,比《唐宋詩醇》和《李詩直解》早近200年。
          李白《靜夜思》在流傳過程中的訛誤,遠不止這兩處“明月”。元人范德機《木天禁語》(偽書)、明李攀龍校《新刻木天禁語》(明格致叢書本,明萬歷刻本)、明萬歷間謝天瑞所輯《詩法》(復古齋刻本),首句均作“忽見明月光”,第三句均作“起頭望明月”。
          到了清代,影響頗大、流傳甚廣的唐詩選本有王士禎的《唐人萬首絕句選》、沈德潛的《唐詩別裁集》、乾隆御選的《唐宋詩醇》和蘅塘退士的《唐詩三百首》等。王士禎和沈德潛,既是著名詩人,又是詩歌理論家,而且都身居高位。因此,后出的《唐詩三百首》便沿襲這幾種選本。《唐詩三百首》 后來居上,編定之初就“風行海內,幾至家置一編”。這樣一來,兩處“明月”的《靜夜思》便進一步普及開來。

          “望月思鄉”有模仿痕跡?

          有觀點提出,兩處“明月”的《靜夜思》勝過原作。
          清王堯衢《古唐詩合解》云:他本作“看月光”,“看”字誤。如用“看”字,則一“望”字有何力?可為什么首句用“看”,后面的“望”字就沒有力呢?語焉不詳。而且,王堯衢所說的“他本”顯然不是《靜夜思》的原作,所以他只提及異文的“看”,而沒有提及異文的“山”。
          王堯衢在“舉頭望明月”下還說:先是無心中見月光,尚未舉頭也。因“疑”而有“望”,遂舉頭而有見,明月高如許,方醒是身在他鄉也。上文已質疑過,詩人身在室內“床前”,如何得見“明月高如許”?一個“床”字就害得注家紛紛亂解,還談什么“通俗曉暢”?
          有人認為,把“床前看月光”改為“床前明月光”,是為了合乎絕句的平仄格律。其實,李白的這首《靜夜思》是新樂府,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五言絕句,無須合于平仄格律。宋郭茂倩《樂府詩集》、宋蜀本《李太白文集》、明翻宋咸淳本《李翰林集》等,都把《靜夜思》放在“樂府”詩中。
          即便是按照五言絕句的平仄格律來衡量,“床前看月光”屬于首句入韻平起平收式,即“平平仄仄平”,也并非不合格律。改成“床前明月光”,則變成了“平平平仄平”,反倒不合一般格律了。至于把“山月”改成“明月”,平仄并沒有發生變化,更與格律無關。
          近代知名學者、詩人俞陛云說李白《靜夜思》“前二句取喻殊新”。這“殊新”的取喻就是以霜比喻月光,但這取喻其實并不“殊新”。在《靜夜思》之前,已有很多人用過類似的比喻。例如,散漫秋云遠,蕭蕭霜月寒(南朝宋鮑照《和王護軍秋夕詩》);霜月始流砌,寒蛸早吟隙(南朝齊謝朓《同羈夜集詩》);關山陵漢開,霜月正徘徊(南朝陳阮卓《關山月》);夜月如霜,金風方裊裊(南朝齊謝超宗《郊廟歌辭·齊雩祭歌八首·白帝》)。
          進一步來看,兩處“明月”的《靜夜思》,不僅以霜比喻月光不“殊新”,而且其他三句也有模仿的痕跡。例如,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幃(漢朝無名氏《古詩十九首》);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三國魏曹丕《燕歌行二首》);昭昭素明月,暉光燭我床(三國魏曹睿《樂府詩》)。這與“床前明月光”,何其相似!
          特別是,三國魏曹丕《雜詩二首》中的“仰看明月光”“綿綿思故鄉”,與“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更是如出一轍。如果從兩處“明月”的《靜夜思》角度來評價,李白不過是一個攢詩的橋段高手而已。這樣一首詩被頌為千古第一絕句,還說是讀者的集體選擇和審美創造,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事實上,明“后七子”領袖、文壇盟主李攀龍說太白“五七言絕句實唐三百年一人”,明末清初書畫家周珽說 《靜夜思》“妙絕千古”,評的都是《靜夜思》的原詩,而非兩處“明月”的訛本。

          真實意境:出世遁世的彷徨

          古人評詩,多虛空廓落、大而化之,對《靜夜思》的評價也是如此。為什么說是“唐三百年一人”?何以“妙絕千古”?原生態的《靜夜思》究竟好在哪里,妙在何處?
          明文學家胡震亨說:“讀太白樂府”如果“不參按(李)白身世遭遇之概”,就不知道李白樂府詩的因事傅題、借題抒情之本指,就無法理解李白樂府詩的選材剪裁之妙和巧鑄靈運的匠心。
          唐玄宗開元八年,20歲的李白初游成都,當他行至離成都還有40里的新都地界時,恰逢禮部尚書許國公蘇颋到成都出任益州大都督府長使。李白到蘇颋休息的驛站投刺求見,并呈上新作《明堂賦》和《大獵賦》,深得賞識。蘇颋擬到任后上表向朝廷推薦,不料遭到身邊僚屬的強烈反對,理由是李白出身商賈,不是世家弟子。中國自漢初便規定,商人不得穿絲綢衣服,不許持有武器,不得乘坐車輛;商人的子孫后代不得做官,不許購買土地。唐朝雖然放寬了禁令,但沒有完全解除。李白經國濟世的夢想,就這樣第一次被打破了。
          開元十三年,李白“仗劍去國,辭親遠游”,從三峽出巴蜀,開始了宦游生活。先是到達江陵,拜識道教大師司馬承禎。從武則天到睿宗、玄宗,司馬承禎屢次被征召入朝做官,但他都固辭不就,因而名氣極大。司馬承禎見李白不忘蒼生社稷、志在匡濟,便告訴李白,等事君榮親功成名就之后再來天臺山找他。對于司馬承禎的忠告,年少氣盛的李白并沒有真正理解。他認為,司馬承禎是一只希鳥,而自己才是真正的鯤鵬。
          此后,李白歷洞庭、廬山,到金陵,廣事交游,輕財好施,“散金三十馀萬”。開元十四年春,李白抵達揚州,到處干謁求仕,卻始終沒有遇到伯樂。這年深秋,李白得了一場大病,而錢又花光了,于是困于逆旅之中。
          這天晚上,夜已經很深,所有的喧囂都歸于寧靜,人們都進入夢鄉,可詩人夜不能寐,想到這幾年自己的遭遇,不知道今后的路該怎么走,于是就在床前看著窗外的月光發呆。他就這樣一直呆呆地看著,不知看了多久,看來看去竟然把月光看成了地上的白霜。這可真是“誰知心眼亂,看朱忽成碧”啊。這時,詩人突然感到渾身冷颼颼的,抬起頭來遠遠望去,明月已經銜山——天都快亮了。這月亮看似離山很近,可如果你來到這座山上后會發現,那月亮又懸在另一座山尖上。
          其實,月亮永遠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這就像一個人的政治夢想那樣,有時看著就在眼前,可當你抓取的時候,它卻忽然間邈遠了。李白似乎明白了這一切,他低下頭來深深地思念著自己的故鄉。可故鄉遠隔千山萬水,床頭金盡如何回得去?即便回得去,又有何面目見家鄉父老?于是,詩人又陷入出世和遁世的彷徨之中。這便是《靜夜思》的真正意境。
          此前,李白在峨眉山結識了光相寺客僧仲濬,有幸閱讀《陳子昂集》,對文章之道有了新的認識。他深味:文章之道在于風骨興寄,詩是要言志的,而且要用比興的形象思維來言志,不能像寫散文那樣直說。否則,寫山水只是山水,寫花鳥只是花鳥,那就成了后來蘇東坡所說的“作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了。
          如果說《靜夜思》的“志”只是思鄉,那這“志”就是直說了,并沒有用比興的形象思維,當然算不得好詩。實際上,《靜夜思》的比興極為深妙,那是詩人在兩“志”之間的徘徊,是苦悶愁思,是兩難的選擇。地上的月光并非優美的景致,詩人也不是看什么月光,而只是百無聊賴、苦悶彷徨的一種無奈排遣。
          李太白就是李太白,詩仙就是詩仙。這首易懂難解的《靜夜思》,無疑是從新樂府向盛唐絕句過渡時期的一篇佳作。正可謂:樂府絕句四句新,比興言志妙絕倫; 靜夜一思傳千古,世上再無謫仙人。
          (作者為中國出版集團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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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編:張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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