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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鳳翥:翦老的叮囑讓我終生受用無窮

        劉鳳翥

        2018年04月17日11:25    來源:光明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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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14日,正值翦伯贊先生120周年誕辰。被譽為“契丹文字的首席學術權威”的劉鳳翥先生與翦老多有交往,他特為本版撰寫懷念文章,以饗讀者。

          伏案工作的翦伯贊。資料圖片

          劉鳳翥等人在《光明日報》(1959年5月6日)上發表的文章。資料圖片

          正文內(圖1)位置生僻字。

          正文內(圖2)位置生僻字。

          正文內(圖3)位置生僻字。

         編者按:翦伯贊先生是我國老一輩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為我國建立馬克思主義歷史科學做出了巨大努力。他一生獻身于革命、獻身于馬克思主義歷史科學,在統一戰線、民族團結、理論宣傳和教育事業等方面進行了大量的工作。2018年4月14日,正值翦伯贊先生120周年誕辰。被譽為“契丹文字的首席學術權威”的劉鳳翥先生與翦老多有交往,他特為本版撰寫懷念文章,以饗讀者。

          初 識

          20世紀50年代初,我在北京市第七中學讀高中,偶然從學校圖書館中借到翦伯贊先生著的《中國史綱》第一卷(先秦史),讀起來津津有味。讀完了第一卷,又借來第二卷(秦漢史)。這一卷更加精彩,文筆非常生動。一部史學著作可與文學作品相媲美,這樣的書不多。

          用現在流行的話說,我成了翦老的“粉絲”。后來,我聽說他當時正在北京大學歷史系當教授。1957年考大學時,帶著對翦老的崇拜之情,第一志愿就填了北京大學歷史系。

          1957年8月27日,我接到了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在次日的日記中,我興奮地寫道:“我終身從事研究歷史的工作開始了,我將去做翦伯贊先生的學生了。”

          1957年9月21日下午,北大歷史系在教室樓(后稱二教,現已拆除)的一個大教室舉行了翦老主持的迎新會。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翦老。

          我在當天的日記上這樣記著:“下午參加由系舉行的迎新會。在會上我們的系主任、我所崇敬的知名的老歷史學家翦伯贊先生給我們作報告。翦老先介紹了各教研室的老師和外國留學生,接著談了本系的發展情況,翦老還囑咐我們要加強政治學習,要加強思想改造,要學習馬克思主義,要學好基礎課,要學好外國語。”

          我記得,翦老當時還順便講了中外文化交流問題。他說,在中國歷史上有過幾次向外國學習的高潮。第一次高潮是古代向印度學習;第二次是向近代日本學習。他那濃重的湘西口音,“日本”的“日”聽起來像“二”。首次聆聽翦老的教誨,我感到無比的高興和幸福。

          大型的迎新會開過之后,接著是小型的迎新會。翦老坐著黑色轎車前往文史樓其辦公室等待來訪的新生。新生可以自行前往文史樓歷史系的各教研室與老師會面。

          我們先去了翦老的辦公室,他一面讓我們吃水果,一面與我們親切交談。他贊美了北大校園的美麗,位置適中,離城不遠也不近。翦老說,他去過牛津、劍橋和巴黎大學。牛津、劍橋這兩個大學離城太遠,而巴黎大學又在城內。他現場還問了一位東德的留學生,柏林大學在哪里?那位留學生說,也在城內。

          隨后,翦老又問了大家的籍貫。當女新生劉一曼說自己是廣東人時,翦老問她,為什么不考中山大學而考北京大學?劉一曼說,她想將來學考古,中山大學沒有考古專業,所以考了北大。翦老對劉一曼的回答非常滿意。翦老給我留下的印象是,他對北大,尤其是北大歷史系充滿自豪感,對新生報考北大歷史系更是興奮和贊賞,對我們都抱有很大的期待。

          與翦老初次“親密接觸”,近距離的親切面談拉近了我們這批新生與翦老的距離,他那平易近人的長者風范給我留下了永不磨滅的深刻印象。

          提 攜

          我在北大讀書時,翦老由于系務繁忙已經不給本科生上課了,只帶研究生,他僅僅在系里舉辦過有關亞細亞生產方式的學術講座。一般情況之下,他是用舉辦學術活動和發表指導性的論文,以及邀請如范文瀾、韓儒林等校外知名學者來系作學術報告等方式來教育學生和影響學生的。

          為了指導正確評價歷史人物,翦老于1959年2月19日在《光明日報》“史學”版發表了《應該替曹操恢復名譽——從〈赤壁之戰〉說到曹操》的論文,從而在全國史學界展開了如何評論曹操的大論戰。北大歷史系也于當年舉辦過兩次由翦老和中國古代史教研室主任鄧廣銘先生籌備的評價曹操的學術討論會。

          當時,鄧廣銘先生正給我們上遼宋金史的課。他一再號召我們年級的同學參加討論。班干部雖一再動員,怎奈無人敢報名。大家總認為,這是高年級同學的事,不適合二年級學生。為了向鄧廣銘先生交差,學習委員朱學習瞞著我,給我報了名,直到臨近開會前三天才通知我,趕快準備發言稿。我只好臨陣磨槍,粗略地翻了翻《三國志》,看了看當時報刊上的有關文章,用一夜時間趕寫了一篇將近萬字的發言稿。文章大意是說,曹操有功也有過,既不能全盤肯定,也不能全盤否定,應當是非分明。

          1959年4月24日下午,北大歷史系在化學樓一層西頭的大教室舉行第一次“曹操問題學術討論會”。黑板上除了寫有“曹操問題學術討論會”之外,還用粉筆在黑板兩側分別畫了紅白兩色的京劇臉譜式的曹操像。會議由鄧廣銘先生主持,他先講了主辦這次討論會的意義,接著談道,這是一次師生結合的討論會,報名的不僅有老教師,還有青年教師,以及二年級的學生劉鳳翥同學。

          接著,鄧廣銘按發言順序念了發言者的名字。這時,我才知道所謂的“師生結合”,學生只有我一個人,頓時緊張得不得了。第一個發言的是翦老,我還是認真地聽了一下,后面的發言,我就沒有心思聽了,心中只盤算著,如何闖過這一關。

          輪到我發言時,我就走到前面,低著頭一個勁兒念稿,還念了兩三個白字。坐在我對面的翦老一一替我糾正。念完稿子后,翦老和鄧廣銘先生帶頭為我鼓掌,翦老還上前與我握了握手。

          會議結束時,翦老說:“今天的會開得好,所有發言全部發表。今天來參加會的有《光明日報》和《文匯報》的同志,今天的發言全部給《光明日報》,就對不起《文匯報》了。”憑借翦老的面子,我的發言“濫竽充數”地發表在當年5月6日的《光明日報》上。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學術討論會,也是第一次發表文章。當年發言時的緊張與膽怯,如今已變成永恒的美好回憶,這對我此后的學術生涯起了極大的促進作用。這是翦老對我的最大提攜。

          師 生

          我們四年級時開始分專門化。我被分在中國古代史專門化。1961年3月16日晚,我們專門化的13位同學到翦老家中拜訪。我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今天晚上,我們專門化的十三個人去燕東園訪問翦伯贊主任,翦老很熱情地接見了我們,與我們暢談至深夜。翦老首先談到古代史和近代史的關系,接著談到他研究歷史的原因和過程,還談了歷史與政治的關系,史料與理論的關系,歷史主義的問題,古為今用的問題,聯系實際的問題,通史與專史的關系問題,寫作問題以及他的喜好和交際問題。翦老非常健談,他談話很活,很有風趣。我們都受到了很大的啟發,受了很大的鼓舞。”

          在這里,我要對翦老談及的“研究歷史的原因和過程”做些說明。據我回憶,這個話題是由當時王慎榮問翦老“怎么成為馬克思主義史學家的”而引起的。

          翦老說,他根本就不是科班學歷史的,他是學商業的。他寫的第一本書是《最近之世界資本主義經濟》,研究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后的世界經濟情況。他說,自己做夢也沒想到此生此世會研究歷史,更沒想當什么歷史學家,完全是因為工作關系,偶然把他引到了這一學術領域。

          1938年,翦老雖然出版過一本《歷史哲學教程》,但要說真正專門搞歷史研究,還得從給馮玉祥將軍當家庭教師那時算起。抗日戰爭爆發后,他先在湖南溆浦編輯《中蘇友好》雜志。1940年春,輾轉到了重慶,請周恩來同志給他找份安全的工作。恰在此時,被削掉軍權的軍委會副委員長馮玉祥將軍表示,自己是軍人出身,玩槍桿子玩了大半輩子,從小沒有正經讀過什么書,后半輩子想請個德高望重的有學問的家庭教師給自己補補課,好好讀點書,這樣才不虛活一世云云。

          有一次,馮玉祥在周恩來面前又提及這番話,周恩來巧妙抓住時機,把翦伯贊推薦給了馮玉祥。翦老也因此入住馮公館,專任馮的家庭教師。馮玉祥讓翦老給他講歷史。翦老也就一面備課(即自學和自行研究),一面給馮玉祥講課。

          翦老說,全靠他的國學基礎好,才得以勝任馮的家庭教師一職。翦伯贊的祖父是清代舉人,在他還咿呀學語時,祖父就抱著他,以“子曰”“詩云”教育孫輩。翦伯贊七八歲時,祖父讓他試著標點《資治通鑒》。雖然沒有真正進大學科班學歷史,但在祖父的指導下,《史記》《漢書》《后漢書》《三國志》(即二十四史的前四史)以及《資治通鑒》,他不知讀過多少遍。

          正因為對史事的爛熟于胸,翦老才能在給馮玉祥講課時得心應手。

          翦老說,馮玉祥對他極為尊重。每次講課之前,都是馮玉祥親自把翦老所坐的椅墊鋪好后,再請先生坐。馮玉祥不僅認真聽講,還記筆記,而且他身邊的如夫人李德全、副官余心清等均要旁聽。眾人在下面早已約好:誰若不注意聽講,被發現后,馮玉祥就會瞪誰一眼,誰就得自動站起來罰站,過一會兒再自動坐下。

          這一約定,翦老事先并不知情,是他在講課中逐漸發現的。

          翦老把他給馮玉祥講課的講稿整理成《中國史綱》第一卷和第二卷,即先秦史和秦漢史出版,還把一些講稿先以單篇文章發表,然后再集結成《中國史論集》第一、第二集,出版發行。正是這四部著作,使翦老一舉成名。

          我們發現,在翦老的客廳中掛著一幅馮玉祥畫給他的山水畫。畫面上,山澗中有一條河,一個人撐船逆水而上。馮玉祥還在題款中寫了一首打油詩:“伯贊先生:乘小船,上高山,脫去長衫,打倒獨裁賣國的漢奸。決心挺堅,不怕任何危險。馮玉祥一九四八年二月十一日”,足見馮玉祥將軍與翦老的師生情誼。

          叮 嚀

          1962年夏,我大學畢業后,考取了中國科學院民族研究所(此研究所1977年劃歸中國社會科學院)東北古代民族史專業的研究生,師從陳述(字玉書)教授。離開北大前,當年9月16日晚上,我依依不舍地去燕東園28號的翦老家中辭行。

          我當天的日記重現了當時的情景。翦老對我說,他這一整天“都在讀《詩經》,做了筆記,西周無井田,當時的生產水平不可能有井田。西周無奴隸農奴有家庭。而奴隸有男女關系而無婚姻。因為奴隸買賣時不照顧婚姻。”翦老還勸我,到民族研究所后要務必學習一兩門諸如西夏文字、契丹文字、女真文字等民族古文字。他說,外國人研究中國的民族古文字很賣力氣,反而中國自己卻沒有什么人研究,這是不正常的,也是暫時的。他還勸我認真學習馬列主義,日記中有“他說用馬列主義治遼金史者,至今無一人”這樣的話。

          當我開口向翦老求幅墨寶時,他當即答應,說寫好后通知我來取。這時天空中忽然打雷,我趕緊告辭。翦老出門送我,我請他留步,他不肯,一直送我到燕東園的西門才肯停下腳步,并以高瞻遠矚的洞察力對我這個晚輩說:“記住我讓你學習民族古文字的事,學習了民族古文字不僅不會影響你研究民族史,而且對你研究民族史還有幫助。說不準會讓你終生受用無窮。”

          由于對翦老尊敬和崇拜,我對他所說的“終生受用無窮”六字叮嚀深深地銘記于心。我當時即暗下決心,一定要按翦老的囑咐,義無反顧地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在隨后的研究生學習中,我開始注意收集有關契丹文字和女真文字方面的資料。1972年,我在河南省明港“學部五七干校”利用業余時間鉆研契丹文字和女真文字,終于解讀出契丹小字《郎君行記》中的人名“黃應期”、官名“尚書職方郎中”、地名“唐乾陵”等契丹小字語詞,并構擬出十六個拼音符號的音值。例如(見圖1)音l、(見圖2)音lang、(見圖3)音huang,等等。

          1975年,學部恢復業務工作,我也從此走上了職業研究契丹文字的道路。50多年以來,我一直孜孜以求,一以貫之。終于在2014年由中華書局出版了精裝四冊一套的《契丹文字研究類編》,近期還將由上海中西書局出版30萬字著作——《女真譯語校補和女真字典》。我可以毫不慚愧地告慰翦老的在天之靈了——

          “敬愛的翦老,我按您的囑咐做了。”

           作者:劉鳳翥,1934年生,河北省鹽山縣人,1962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歷史系,同年考取中國科學院民族研究所的研究生,師從陳述(字玉書)教授。畢業后留民族所工作,逐步升至研究員兼研究生院教授。主要從事遼史和契丹文字的研究工作。著有《契丹文字研究類編》(中華書局201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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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編:張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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